法夏

春风秋雨轮回路,再见溪旁林间屋

【巍澜衍生/罗浮生罗非】鲜血祭礼

7000字开篇,长文请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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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洋场,夜夜笙歌。

上海滩的夜晚从没有安静的概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在纸醉金迷红袖酥手里渡过,每个舞厅灯火通明,外国人、中国人、军阀、平民,都在其中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时不时再搂上一两个姑娘跳上一曲,彻夜放纵。

但是今晚的百罗庭却不一样,穿着黑衣制服的警员们守住了出口,在楼外面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将探头探脑的围观人群挡在了外面。本杰明从车上下来,穿着白大褂提着工具箱跨过警戒线,跟守在门口的警员打了个招呼。

“罗非来了吗?”本杰明问道。

“他早就来了,就等你了。”秦小曼迎面走来,看到本杰明就急忙把他拉进去,“快去看看吧,现场很奇怪。”

本杰明一开始不明白秦小曼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但是当他到了案发现场,发现真的只能用奇怪两个字形容了。

案发现场在化妆间,今晚百罗庭开门以后,第一个来上班的舞女照例来化妆间更衣,却发现门被从里面锁死了。叫来了保安撞开门以后,却发现了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躺在房间中间,当即就把那个姑娘吓得坐在地上尖叫,保安也是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一刻不敢耽搁地跑去通知老板。

接近百平米的化妆间里,本来一排排按位置摆好的梳妆台都被粗暴地推到了墙角,上面的镜子被全部打碎,死者躺在中央,是一名女性,穿着大红色的开摆长裙,四肢呈现一个大字状。她的身体自咽喉处被剖开直至下体,整个胸腔腹腔被完全打开,肋骨被折断,竖直地立着,与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直角,像是一扇被打开的白骨门。鲜血淌了满地,像是一滩鲜红的油墨被泼在了地上,稍远处的墙壁、梳妆台、衣柜上,全是飞溅的血迹,整个现场像是被血糊了一样,血的腥臭伴随着尸体的腐臭,让房间里呈现出一种窒息的味道。没见过世面的警员们都锁在门口不敢进,还有几个跑去洗手间吐了,连秦小曼也是皱着眉头捏着鼻子,整个房间里,表情正常的只剩下那个一直站在尸体旁边的男人了。

当然,还有见过世面的本杰明。

“罗非,有什么发现?”本杰明面不改色地走到罗非旁边,找了一处没有血迹的空地放下工具箱,带上手套开始进行尸检。

“大致问了一下,死者是百罗庭的一名舞女,叫陈珊,三天前刚来的,其他人和她都不熟,说是老板亲自领过来的人。”罗非的声音低沉干净,就和他本人一样,带着一种磁性的优雅,总是容易吸引人去注意他。

本杰明听着罗非的话,低头看死者。陈珊除了被人开膛破肚了以外,脸上还被一块白布蒙着,脑袋旁边还有几个可疑的红色肉块,带着皮肤,伤口粗糙不齐。

罗非弯下腰,从本杰明的工具箱里拽出一双手套给自己带上,也小心蹲下来,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他也没给本杰明心理准备的时间,刚说完话就直接把陈珊脸上的白布掀开,本杰明看了以后倒吸一口凉气,这次真的差点吐出来。

陈珊的脸上是四个血淋淋的大洞,原本鼻子和耳朵该在的地方都被人割下来,扔在了脑袋旁边,嘴巴大张着,舌头也不知去向,她的眼睛被被两块圆形的小石头压着,石头上还画了两个红色的图案,罗非拿起石头,眼睛的位置也不出所料成了空洞的凹陷,眼珠不见了。

“看看她的内脏有没有缺失的。”罗非把石头和白布都放进物证袋里。

本杰明把视线从陈珊的脸上移开,大致扫了一眼已经被暴露在空气中的器官。

“全都在,具体死亡时间需要带回去检查才能确定。”

罗非点点头,把物证袋交给本杰明:“现场已经拍过照,叫你的人来把尸体抬走吧,另外查一下这两个东西上有没有指纹。”

话虽如此,但是罗非和本杰明都知道,能在上海知名舞厅犯下如此骇人听闻凶杀案的人,一定不会粗心到留下自己的指纹。

进门抬尸体的是两个老警察,当他们把尸体抬起来准备放到担架上时,一直在观察地面血迹情况的罗非突然叫住了两人。

“等等!”罗非快步走过来,伸手摸向尸体的后背,轻轻一扯,一张黄色的纸出现在了手里。

正在给血迹取样的本杰明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凑过来看,罗非手里是一张和文件夹差不多大的黄色草纸,上面画了一个红色图案,好像是一个道教的符咒,全是看不懂的图案,但又感觉有些怪异,因为不是人们常见的那些长条形,而是圆形。

罗非盯着这个东西看了几秒钟,本杰明好奇地问他,“你看得懂?”

“当然看不懂。”罗非利索地从本杰明的身上摸出来一个物证袋,把黄纸装了进去,“我只是在看画图案的颜料,应该是油彩,不是血,你拿回去查吧。”

“你这身手,当小偷的吧!”本杰明气愤地一把夺过袋子,罗非身手敏捷,经常能从别人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东西,特别是吃饭要结账时的钱包,本杰明吃过好几次亏了。

“罗非,戏院的老板来了!”秦小曼站在门口叫人,她刚才去找戏院的舞女还服务生录口供,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剧院老板的事情倒是被问出来了不少。

罗非三步并两步地出了门,将手套摘下来扔到地上,秦小曼跟在他身边向他汇报刚才的问询情况:“陈珊跟你之前了解的差不多,新来三天,平时人很温和,但不常跟人聊天,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是老板带过来的人。”

“她们是怎么认出来这个人是陈珊的?脸上都还蒙着白布呢。”罗非没有说脸出来五官都被割下来的事情,怕吓着秦小曼。

“因为大腿上的刺青。”秦小曼解释道,“你来之前我叫胆大的人来辨认过,陈珊今天没有出现,她们多说看着身材像陈珊,而且陈珊的大腿内侧有蝴蝶的纹身,尸体上我给她们确认过,也有纹身,都说图案一样的。”

“百罗庭的老板呢?什么情况?”罗非本来想说秦小曼不应该在他来之前带人去认尸,万一破坏了现场怎么办?但是又想到前几天跟秦小曼的几次吵架,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要把其他人都当弱智,于是不得不忍气吞声闭上了嘴,怕这个姑奶奶当场发火。

“百罗庭是洪帮的地盘,洪帮少爷罗浮生开的舞厅。”秦小曼说道。

罗非停下了原本急促的脚步,看着秦小曼,秦小曼也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上海滩的黑帮现在有两个大帮派把持,老牌的洪帮和青龙帮,洪帮在上海滩盘踞已久,势力盘根错节,和政商两边的人都有关系,而青帮也气势汹汹,近几年靠着不要命的狠劲从洪帮手里吞了不少地,直到洪帮少爷罗浮生横空出世,五年前在码头一战成名,替洪帮拿下最后一个外姓码头,这才遏制了青帮的嚣张气焰,为洪帮的这五年在上海滩的地位奠定了根基。

上海滩派系复杂,各方势力交错,外国人、中国人、各地军阀、政商要人、帮派大佬,上海的警察厅除了敢管普通民众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敢管,对于黑帮争斗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非虽然不久前才回国,但是上海滩的情况他早就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透彻,如今案子碰上这样麻烦的事情,他实属不愿和黑帮打交道。可是陈珊的死状奇怪,比之前破获地几起无聊的案子有趣太多,又勾着他的心,放手太过可惜。

 “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大少爷。”罗非叹了口气,招呼秦小曼继续带路。

 

罗浮生的办公室在舞厅二层的角落里,罗非跟着秦小曼走了上来,伸手敲门后推门进入。

探长沙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到是罗非进来了明显松了口气,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容跟对面坐着的两人介绍到:“来得正好,这位是我们警局聘请的外籍顾问,罗非,半年前刚从英国回来,年轻有为……。”

没等沙威介绍完,坐在对面的男人出口打断了他:“英国人?为什么上海的警察厅要英国人来管中国人的事?”

说话的男人背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身上穿着衬衣马甲,黑色的修身长裤被塞进短靴里,姿态轻松肆意,他的皮肤白皙,额前垂着几束散乱的头发,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正若有所思地盯着罗非,眼神透露着不满。

“我虽然是英国籍,但是我的父母是上海人,后来去了香港教书。我是在香港出生的,领英国籍是为了方便在剑桥念书,犯罪学专业,因为国籍问题所以现在只能是外聘人员,等到处理好了以后我就能正式加入警局。”罗非主动开口解释道,“罗少爷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想到竟然是校友!我也是剑桥的学生,学得是医学。”罗浮生还未开口,坐在他身边的人突然插话道,罗非看向那人,也是位青年,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脚上蹬着牛津皮鞋,头发用发胶固定梳向一边,露出宽厚的额头,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确实是英国那边流行的装束。

“这位是许星程许少爷,军政大臣许瑞安的公子。”沙威急忙介绍,示意罗非过来,但是罗非不吃沙威官场那套献殷勤的流程,只装作没看见,秦小曼躲在罗非身后干咳了两声,出声给可怜的探长解了围:“我是警员秦小曼。”

许星程的关注点依然不在秦小曼身上,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罗非,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罗非却不耐烦再与这些公子哥打交道,于是直奔主题开口问道:“请问罗老板,对陈珊有印象吗?”

罗浮生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消失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死得人是陈珊?”

罗非点点头:“听你的雇员说,陈珊刚来三天,是新人,罗少爷方便说一下她的情况吗?”

罗浮生已经坐直了身子,“罗先生先请坐吧,能跟我说说她是怎么死的吗?”

罗非和秦小曼互相看了一眼,沙威也面露难色,毕竟陈珊的死亡现场太过惊悚,他怕两位惹不起的少爷被吓着。

“没事,你们实话实说就行,我罗浮生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次的场面,罗少爷恐怕真没见过。”罗非心里冷哼一声,但是面色不显,向前走了两步,对沙威说道:“沙探长,我有些话想单独问问罗少爷。”

沙威看了一眼罗非,对方的神色坚决,罗浮生也听到了罗非的话,他看了一眼许星程,轻声说道:“谧竹,今晚谢谢你跟我过来,我留在这边处理就行了,我派人先送你回去,不然星媛一会儿又要找我要人。”

谧竹是许星程的字,他知道罗浮生这是要和罗非聊洪帮的事情了,于是就从善如流地站起身,笑嘻嘻地说道:“行,正好我也有些累了,那就先走了。”

沙威急忙说道:“许公子!正好我也要回局里,我顺路送您回去!”

在场的人都知道警局和军政大臣的住处不在一个方向,这个路顺得比较远,但是刚出了凶杀案,谁敢放心让许公子一个人回家?罗浮生也乐意送沙威这个拍马屁的机会,顺口说道:“那就有劳沙探长了,记得多带几个警员。”

“一定的一定的!”沙威乐呵呵地跟在许星程身后,许星程路过罗非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侧头对他说道:“罗先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故乡遇到校友也是缘分,以后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罗先生。”

“许公子客气了,我常年都在警局,您有需要,直接去找我就好。”罗非的神色带着淡淡的疏离感,言谈间却保持着绅士的礼貌和风度,是剑桥学生的必修课,许星程比谁都熟悉。

许星程笑笑,也没继续为难罗非,毕竟今晚罗浮生还有正事要谈,他和罗非的问题,可以等到以后再说。

 

沙威跟着许星程离开以后,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秦小曼恢复了平时的皮劲,拿出来了现场情况的文字记录,递给罗浮生看:“现场我们已经拍了照片,警方现在正在楼下做收尾工作,之后你们就可以清理现场了,不过这件事,我估计罗老板得费不少力气。”

毕竟这里是死了人,尸体的惨状还被那么多人看到,到时候往外一传扬,百罗庭的生意恐怕从此是再难做好了。

罗浮生静静地低头看卷宗,直到他认真读完最后一个字,才抬头,伸手将记录还给秦小曼,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摸出来了一根烟,划了一只火柴点上,罗非注意观察他的手,捏火柴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不愧是当年面对敌人以一敌十的男人,心志强大到可怕。

“罗公子,现在方便说说陈珊的来历了吗?”罗非估算着时间,等罗浮生的情绪恢复,便开口询问道。

罗浮生的手指细而修长,指甲极短,透着干净的粉色,香烟在他的指尖飘着烟雾,袅袅而起,四散而飞,隐隐的火光悄然烧着烟丝,散发着烟草特有的浓烈气味,将罗非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慢慢覆盖掉。

“陈珊是隆福戏院的人。”罗浮生的目光低垂,没有看罗非和秦小曼,“我有一个朋友在隆福戏院,陈珊前段时间惹了麻烦,说是会有寻仇的人去隆福戏院杀她,我朋友见她每天怕得不行,就托我照顾她一段时间,我想百罗庭里女人多,陈珊伪装起来也不容易被发现,就把她带到这里了,没想到她还是死了。”

“仇家?是什么样的仇家,陈珊有提起过吗?”罗非眉头微皱。

“她没提过,我是受人之托暂时照顾,也就没刻意问过她。”罗浮生将燃尽的香烟灭掉,想起来昨天最后见到陈珊时她那如同受惊兔子的表情。

秦小曼想了一会儿,突然插嘴问道:“罗少爷,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你的仇家干的?”

“不可能。”罗非和罗浮生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两人一时间都愣住了,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罗浮生开口说道:“我们上海的道上有规矩,冤有头债有主,有血性的汉子不杀无辜的女人和孩子。”

秦小曼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们道上就算不动女人孩子,男人整天在外面惹事,女人孩子在家里也受不了。

罗非就没罗浮生那么客气了,他直接把卷宗敲到秦小曼的脑门上,忍无可忍地说道:“青龙帮如果是普通的杀人寻仇,用得着把人和现场搞成那样吗?这个凶手,明显是把尸体当成了一件他的作品,他有别的目的。跟我办了这么多案子,你连这点感觉都没有吗?”

罗浮生此时也感觉到了陈珊的死并非寻常,这样匪夷所思的死亡引起了他的好奇,他突然站起身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哎!你去哪?”罗非喊道,可是罗浮生像没有听见一样,打开大门走了出去,罗非只好立刻站起身追了上去。

“我想去现场看一看。”罗浮生快步走下楼梯,罗非和秦小曼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此时秦小曼听到他的话,立刻跑到罗浮生前面拦下了他。

“里面还不能进!我们的同事还没取证完呢。”秦小曼冷着脸说道。

“小曼,让他去看。”罗非站在后面突然发话,秦小曼一听,眉毛一挑,眼看就要发火。

“罗少爷是老板!他最清楚现场原来是什么样子了!”罗非急忙解释道,“化妆间的东西都被凶手移动过,我需要知道原来化妆间是什么样的。”

罗浮生转身看了罗非一眼,带着惊讶的神情,他刚才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突然想去现场看一下,没想到两人又想到一起去了。

“走吧,我带你进去。”罗非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罗浮生身边说道。

罗浮生此时才真正注意到罗非这个人,瘦的厉害,白色的衬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有半片衣角没塞进裤腰里,袖子半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细到几乎只剩骨头的小臂,上面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亚麻裤,脚上是褐色皮鞋,随意的衣装和许星程那个同样从英国回来的连头发都一丝不苟的人完全不同。

罗浮生安静地跟着罗非进了化妆间,他看着满是乱七八糟血迹的屋子,那张好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厌恶的神色。

罗浮生往里走了两步,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却不小心踩到在了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心一点,凶手好像吧梳妆台的镜子都打碎了。”罗非提醒道。

罗浮生低头,看满地破碎的镜片,有的能照人的那一面正好翻在正面,从里面就映出了罗浮生的脸庞。有的大块的镜片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浓厚地一大片,凝固在表面。

取证人员进进出出,靠近尸体附近的碎镜片很少,而离尸体越远,碎片越多。

罗浮生蹲下来,捡起了一块碎片,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转换了个角度,看过几秒之后,他放下了这块,随即又拿起另一块碎片开始观察。

“罗少爷,是有什么发现吗?”罗非凑到罗浮生的耳边,轻声问道。

“罗先生在香港长大,可能不知道中国人的说法。”罗浮生站起身来,走到一个梳妆台前,梳妆台上的灯泡被零零散散扯了下来,镜子只剩下残缺的块还镶嵌在镜框里,而半块上也布满了裂纹,从里面映照出无数个罗非和罗浮生。

“中国人有个古老的说法,镜子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罗浮生指着那残缺的半块镜子,上面有一道横向的鲜红血迹,现在已经干涸,“罗先生的卷宗里写了陈珊的背后有个符咒,压在眼睛的石头上也有图案,她还穿着红色的裙子,被人精心摆好了姿势,我觉得,这有可能是某种仪式。”

罗非点点头,看着中间那一滩血迹说道,“我也这么想。陈珊的尸体被破坏,可能很难找到致命伤到底在哪,而且衣柜和梳妆台上全是陈珊喷溅的血迹,很难推断她死前的场景……”

罗非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盯着镜子上的拿到血迹,突然意识到这如果是喷溅的血迹,怎么可能是完整的一道血印,而不是喷散状的圆点呢?

“这些镜子上,有问题。”罗浮生拿起刚才从地上捡起的镜子碎片,递给罗非看,“血干了以后,应该是暗红色,可是这片镜子上的红痕,还是鲜红的,这根本不是血迹,是颜料,还有块镜子上的也是。”

罗浮生用手指着那道让罗非起疑的横向痕迹,看着罗非说道:“镜子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凶手可能用这些镜子,搞了一个仪式。他在镜子上画上图案,最后又敲碎了它们,并把顺序打乱,好不让我们发现。”

“是圆形。”罗非的目光变得清晰而坚定,其中的神采似乎发着光,“陈珊身后是圆形的符咒,凶手用这些梳妆台的镜子作为道具,在现场围绕陈珊摆了个圈,做了一个仪式的法阵!”

秦小曼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基本上没跟上思路,不过她听懂了罗非的最后一句话,于是立刻招呼在场的所有警员,开始复原现场。

罗非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秦小曼带人忙忙碌碌地搬梳妆台,罗浮生也站在他身边默然看着,两个人像是置身事外一般,没有丝毫的激动和想要帮忙的心情。

“没想到,罗少爷观察这么细致入微。”罗非说道。

“哪里,罗先生才是反应快,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沙威会聘请你做顾问了。”罗浮生将恭维的话又推了回去。

“罗少爷言重了。”罗浮生今晚的表现让罗非心里对这帮上海滩的少爷有了新认识,罗浮生完全不像一个在黑帮里运筹帷幄的少爷,身上没有半分的匪气与杀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文尔雅,罗非甚至相信,如果罗浮生能换上一身长衫,说他是教书先生都是可以的。

“明天我会去一趟隆福戏院。”罗非开口说道,“那里也是罗少爷的地盘吧,我这算给你打过招呼了,还烦请罗少爷告诉我你那位朋友的名字。”

“洪帮的任何地方,随时欢迎罗先生的到来。”罗浮生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看向罗非说道,“罗先生如果不介意,明天我陪你一块儿去隆福戏院,如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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